2026年10月，意大利税务警方在南部小城卡斯特拉内塔查了一批货：42.7吨假冒R134A和R410A制冷剂，装在3784个钢瓶里，从中国进口，贴上“意大利制造”的标签，准备卖出去。货值超过400万欧元。7人被移送司法处理，其中6个是保加利亚籍。
　　半年前，伦敦的环境调查署（EIA）发过一份卧底调查报告，名字叫《Fakes, Fraud and F-gases》，里面有一句话：据行业协会称，意大利市场上将近一半的制冷剂气体可能是非法的。
　　这可能意味着，在意大利买制冷剂，两瓶里可能有一瓶来路不明。
　　造假手段：贴标变本土造，打一枪换一地
　　卡斯特拉内塔案里，警方发现的两个仓库，功能很明确：储存、分装、贴假标签。从中国进口的钢瓶，原包装上缺少欧盟法规要求的强制性标识，这本身就是违法的。但嫌疑人不是直接卖“裸瓶”，而是把货拉进仓库，换上印着“意大利制造”的假标签，让一批来路不明的中国制冷剂，在纸面上变成欧盟本土产品。
　　据《制冷快报》了解，EIA的调查显示，上游的进口商和分销商在电话里就敢承认自己超配额、做假发票，把原生制冷剂标成“回收气体”。卡斯特拉内塔的仓库被端了，换一个地方重新租两个仓库，贴标机一开，生意还能接着做。

　　为什么是意大利？
　　EIA的报告里列了几个原因，凑在一起，正好把意大利变成了一个适合非法冷媒生存的市场。
　　需求大，供给紧。意大利是欧盟最大的空调消费国，制冷剂的需求基数摆在那里。但欧盟的F-gas法规在持续收紧HFC配额，合法的货在变少。EIA的报告提到，配额开始削减之后，HFC的价格涨了十倍。需求没降，合法供给少了，价格上去了，缺口就出来了。
　　价差就是利润。EIA的高级气候活动人士Fin Walravens说得很直白：欧洲价格高，有组织犯罪网络就会去利用欧盟内外的价差。货要么直接走私进意大利，要么先从保加利亚、罗马尼亚这类边境管控松的成员国进来，再转到意大利。卡斯特拉内塔案里那6个保加利亚籍嫌疑人，走的就是这条路。
　　合法身份太好伪装。EIA的卧底调查发现，供应链上的公司并不藏着掖着。进口商、区域分销商在电话里公开承认自己超配额进口、伪造发票、把原生制冷剂标成“回收气体”、逃增值税。一家叫Halpha Refrigerant的进口商声称供应意大利南部一半的HFC，但它根本没有F-gas配额。另一家分销商Puglia Oxygen被卧底问价时，直接说发票上会写成“其他材料”。
　　执法各管各的。 Walravens还指出了一个更麻烦的问题：警察、海关、税务各查各的，很难拧成一股绳。而且制冷剂进了欧盟市场之后，供应链上没有任何一个环节有义务证明它跟配额挂钩。终端用户拿到手，根本没法判断这瓶东西合不合法。